大家好,我是七度。自从2024年6月,我的抗银故事发表在互助网后,收到很多朋友的来信。当初写下那段经历,只是单纯记录自己对抗银屑病的历程,不曾想能温暖无数身处同样困境的患友。有人和我诉说反复复发的焦虑,有人困扰于皮肤变化带来的自卑,也有新人刚刚确诊,满心惶恐不知所措。
在和一些病友沟通的过程中,除了治疗上的困惑,我还听到很多情绪层面的痛苦。皮肤的病痛尚且有药物缓解,藏在心底的抑郁情绪,常常被大家忽略。今天,我就根据自己的经历,和大家聊聊银屑病与抑郁症的交替人生。
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身患皮肤病。因为每天起床时,床垫总会落满白屑,像一片片融不掉的雪花。上学前,我会把上衣扎进裤腰,橡皮筋勒紧裤脚,生怕行走时皮屑掉落,被旁人发现。除了脱屑,患处会时常开裂渗血,又痛又痒,痒到想抠破皮肉。记忆中,从小学到中学,我始终穿着长袖长裤,从未穿过短袖短裤。
二年级时,病灶蔓延全身,我整日卧床,皮屑不停脱落,终日哭泣,吃饭都要父母喂食,身上轮番敷着各类药膏。等我可以下床行走时,整个学期已然过去;相同的过程,五年级时我又经历一次。病重卧病的我常暗自落泪,母亲看到后也跟着哭泣。偶尔她会无助地问父亲“为什么我们家孩子会这样?”,那种无助感,记忆犹新。
第一次出现情绪异动是在高中时。当时皮损蔓延全身,还冒出密密麻麻的小脓疱。为了照顾卧床的我,父亲不得不从外地回来照料我,每日做饭喂饭、上药清理……某天,父亲端来饭菜放在我面前,我想要起身却爬不起来。而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看着我一次又一次挣扎……待我坐起身时,泪水已悄然滑落。我分不清是躯体的痛,还是心里的痛,不过我知道自己长大了,再也不能像儿时那般哭泣。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好像明白了:多年来我一直拖累全家,父母早已身心俱疲,我也心力交瘁。
那天晚上,我拖着满身疮痍的身体爬下床,找到一把小刀走进浴室开始给浴缸放水,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,我的眼泪犹如泉涌……但终究我没有勇气动手。自此往后,除了念书,我想的最多的就是,未来我会远赴他乡寻找一种了断方式。
第二次是我高中毕业后,旧疾再度复发。坐在奔赴昆明求医的车上,我脑子里竟然希望发生某种意外,唯一的条件是:“带走”我一人就行。一年后,我远赴外地进厂务工,病情再度骤然加重,我想是时候完成自己当年的“心愿”了。趁着夜色悄悄跑出厂区,躺在铁轨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星,枯等了一整夜。
第三次是口罩期间,我在三亚。当时由于丢了工作,还被某些人欺/诈骗,心情已然不稳定了,又恰逢我养的一只小猫死了。把它葬在海边后,我坐在海边想了很久,想着自己可悲可叹的过往,一种异样的想法涌现脑海:纵身跳进大海里,世事再与我无关。
第四次发生在我恋爱期间。她是一个小我几岁的女孩,起初我们很甜蜜也很幸福,但相处久了我的自卑敢越来越严重。她家境优渥、工作稳定,而我却是一无所有,还带着终生难愈的病痛。她越是对我好,我的自卑感越是严重,最后我的抑郁症再次复发。
祸不单行,姐姐因车祸住院险些截肢。我回去陪护姐姐两个月,一边是亲人的伤痛、一边是对恋人的愧疚…反复的煎熬,将我彻底碾碎。与她再见面时,我已然阴郁失语,最终我还是狠心推开了她,留给她满心不解。
还来不及收拾好心情,我们养的一只叫噗噗的柯基犬突发疾病在我眼前离世。倍感无助的我双手发抖、泪流不止、心跳加速、手足无措……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惊恐发作(抑郁症合并焦虑障碍的一种表现)。我将噗噗葬在海边,一边落泪一边痛恨自己事事无能为力,人生狼狈不堪,反复问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。
当晚,我带上跳绳走进建有风车的公园。在园中选了一棵粗壮的树,做好准备后我坐在树下抽完最后一支烟,虽然浑身发颤、呼吸沉重,但我还是……命不该绝!绳子从中断裂,我摔落树下,断掉的绳子再也无法使用。我静坐许久,最终转身回去了。
之后,我回到老家四处求医问药,整日闭门不出,饿了随意果腹,药吃完便复诊续药。日复一日,直到一年后的某个黄昏,窗外落日余晖照进房间,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“又活过来了”。以前的种种过往我不再在意,未来的人生我也敢于面对。但我心里清楚,这并非痊愈,只是暂时的缓解,未来是否会重蹈覆辙,不得而知。
这就是我被银屑病和抑郁症交替纠缠的人生。生之我幸,亦有遗憾!
END
★本文素材由银友“七度”提供,未经许可请勿转载
留言 5
写


Leave a Reply